发布日期:2025-05-23 15:06 点击次数:51
发现我是gay 之后,从小照顾我的哥哥误会我私生活混乱,对我说:
「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和别人乱来?」
我冷笑:「那要不然,你给我做固定床伴啊?你陪我的话,我就不和其他人乱来了,怎么样?」
他不知道我早对他生出了不单纯的意思,咬牙答应了我。
几年后,他与初恋重逢,我的苦恋依旧无望,决定和他斩断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却忽然崩溃了,流着泪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结束?
「如果你对我不满意,我可以改。」
1
流感病毒大暴发的季节,我终于还是病倒了。
高烧让我意识模糊,不自觉地拨通了林柏微的电话,告诉他我病了,感到非常不舒服。
电话一挂,我就沉沉睡去,不知何时,额头上的一丝凉意让我醒来。
睁开眼,林柏微正用手测试我的体温。
其实我本没打算让他来,但多年来求助于他已成习惯,即使头脑昏沉,我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感觉怎么样?”
见我愣住,林柏微轻轻弯腰,轻抚我的脸颊,轻声问道。
我看着他眼圈发黑,布满血丝的眼睛,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显得十分疲惫,忍着嗓子如刀割般的痛感,开口道: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几天没合眼。”
“这么明显吗?”
林柏微的声音带着沙哑,那张帅气的脸因疲惫而显得黯淡无光。
“新产品即将推出,但遇到了一些问题,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地测试。”
我问道:“那你搞定了吗?”
林柏微回答:“嗯,团队的人刚离开。”
这情况确实有点糟糕。
我沉默了片刻,拉起被子转身,说:“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别累垮了。”
“不会的。”林柏微对我的尖刻话语并不在意,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我现在去给你煮点粥,等你吃完粥和药,我就在你这儿小憩一会儿。”
我看着他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出房门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昨晚我和陈一舟小聚,他跟我透露了梁筝从海外归来的消息,据说回来时间不长,但已经和林柏微走得很近。
就在前几天,陈一舟还偶遇了他们俩在一家西餐厅用餐,坐在私密的包间里,谈笑风生,笑容满面,看起来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初恋重逢,还能这么开心地吃饭聊天,这明显是心里还有对方的位置嘛。”陈一舟当时这样评价。
“漾,他们俩当年的感情不就是你给搅和了吗?现在老天都给他们机会重燃旧情,你是不是也该放手,别再纠缠林柏微了?”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听到这些话时,心里的痛感被麻痹了,只剩下激动。
我回应说:“我可没不让他谈恋爱。他们要重燃旧情就重燃呗,林柏微那么大个人,我还能阻止他不成?”
陈一舟显得有些无奈:“但他还得伺候你乔大少爷呢。”
我脸色一变,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陈一舟和我关系铁,我们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我就是实话实说。真的,这么多年他为了报答你家的恩情,处处顺着你,迁就你,你怎么对他指手画脚,他都没怨言,就因为你喜欢他,他一个直男还陪你上床……你难道想让他一辈子都维持这种尴尬的关系吗?
“这么多年的纠缠也该够了吧?你也该放过自己,人家终究要有自己的新生活、新爱情、新家庭的。”
“我知道这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你能解脱。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真的没必要一直绑着他。”
放下过去,早悟因果,苦海回头。
谁不想呢?
只是知易行难啊。
林柏微为我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鸡丝粥,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我的房间,甚至耐心地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今天天空阴沉沉的,房间内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光线昏暗,让林柏微那双精致的眼睛看起来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我注视着他低垂的睫毛,他细心地为我吹凉粥,我的心里也像被蒙上了一层灰。
林柏微,你是否渴望拥有自己的空间、爱情和家庭?
你是否想要逃离我?
其实你早就厌倦了我,对吗?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这些问题,尽管我清楚,答案是肯定的。
我咽下一口粥,习惯性地抱怨:“太淡了,我不想喝了。”
林柏微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问:“那我去加点盐?”
“不用。”
“那加点榨菜怎么样?”
“不想吃榨菜。”
“我再给你煮碗面?”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想吃。”
我说完这话,默默地观察着林柏微。
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试探林柏微的耐心,他越是好脾气,我越是想要挑战他的极限。
这次也不例外,我想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的任性而生气。
遗憾的是,林柏微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说:“不行。你病得这么重,不吃东西怎么恢复?而且空腹怎么吃药?”
我抓住了他话语中的破绽,夸大其词:“我知道你很烦我,巴不得我快点好起来,这样你就可以赶紧离开,不用再照顾我了。”
“乔漾。”林柏微显得无奈,“我没有这么想,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是啊,在你心里,我只是个义务,要不是因为我爸妈养大了你,你根本就不会理我。”
“你这个人真虚伪,烦死了。”
我缩回被窝,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感觉头更晕了。
喉咙也很痛,我痛苦地咽了一口唾沫。
林柏微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了碗,静静地坐在我的床边。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轻柔的呼吸声,很快就后悔了。
也许他已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本可以回家休息的,却因为我的一个电话赶来照顾我,我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然后我又想起了陈一舟的话。
“林柏微的脾气真是好,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都忍不住和你吵架,他居然能顺着你这么多年。”
是啊,林柏微的脾气确实很好。
不好的人一直是我。
旁观者清,连我的好朋友都这么说,我想没有人会认为林柏微是心甘情愿地被我使唤的。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
“你回去吧。”我忍着鼻酸说。反正我现在的鼻音已经很重了,林柏微应该听不出来。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了。”
“你怎么了?”
林柏微似乎有些惊讶,他俯身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想要让我转过去面对他。
我不肯,咬紧牙关抵抗他的力量,在晕眩中不耐烦地说:“你怎么那么烦啊,我说了不要你管,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打电话叫他来,又莫名其妙地让他走。
但最终,林柏微只是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我烧了三天,感觉浑身无力,昏昏沉沉,肌肉疼痛难忍,真是受够了。
第二天,林柏微给我发消息,问我怎么样了。
我回他“我好得很,不用你操心”,之后他就没再问。
一周后,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把自己收拾干净,一头扎进画室,画了整整一天。
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来B市办事,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
虽然我不想见林柏微,但我妈都主动联系我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不懂事,就没拒绝。
晚餐时,我和林柏微果然在饭桌上碰面。
他比我先到,我进包间时,他和我妈已经在聊一些我不感兴趣的话题。
看到我,我妈只是说了句“来了”,林柏微却皱眉说:“今天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
在我妈面前,我不好意思让他这么关心我,她总认为我娇气。
小时候,家里的保姆阿姨很宠我,我妈就经常说“慈母多败儿”,好像我不是她亲生的一样。
“好几天没出门,没想到外面这么冷。你们点菜了吗?”
我拉椅子坐下,随便应付两句,赶紧转移话题。
林柏微:“点好了,点了你最爱的糖醋小排,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我妈看了过来,淡淡地说:“差不多了,再加也吃不完。”
我默默地推开了林柏微递过来的菜单。
这顿饭一如既往地吃得没什么意思,唯一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我妈这种不太为琐事分心的人,竟然也关心起林柏微的婚事。
她说她有个朋友的女儿很不错,问林柏微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林柏微含糊地说:“最近可能不是很有时间……”
我知道他肯定不想见,但在长辈面前听话惯了,就没用太坚决的话。
我忍不住说:“妈,人家林柏微说不定都快有女朋友了,你还是让她放弃吧,到时候真心错付可就太伤心了。”
林柏微疑惑地看过来。
“是吗?”我妈爱体面,听我这么说就没再坚持,“那好吧,我会转告她。”
也不是很关心林柏微的女朋友究竟是谁的样子,象征性地说了一句“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马上就聊起了其他。
吃完饭,离开酒店前,我去了趟洗手间。
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林柏微也在我旁边打开了水龙头,还问我:“你吃饭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我什么时候快有女朋友了?”
我嗤笑一声,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说:“不是迟早的事吗?”
说完把纸往垃圾桶一扔,转身就走。
“乔漾”林柏微立刻关水,从身后拉住我。
我甩开他,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你不用担心,反正这么多年我也睡够本了,你要是想谈恋爱就谈吧,我们就此结束。”
林柏微的表情变了变,问:“就此结束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就是你自由了,再也不用屈尊陪我上床了,懂?”
来聊聊林柏微,聊聊我这段几乎占据了我人生一半时间的单相思。
我,乔漾,今年27岁,打从我15岁那年春心初动算起,对林柏微的喜欢已经持续了整整12个年头。
说来,林柏微按理说算是我家的养子,名义上,我们算是兄弟。
我觉得林柏微也真把我当弟弟看待,但说真的,我不想把他看成哥哥。
林柏微的父亲是一名警察。
记得在我们十四岁和十三岁那年,我父亲因为生意上的纠纷被人绑架,他父亲带队去营救,在和绑匪的谈判和救援中不幸遇难。
林柏微家本就不富裕,加上他母亲病重,治病花了不少钱,他父亲这一去世,家一下子就垮了。
幸运的是,我父母都是那种看重社会地位和名声的人。
他们是否真的喜欢做慈善我不清楚,但他们表现得很有同情心。
林柏微是救命恩人的孩子,不能不管。
所以,当听说他被几个亲戚像踢皮球一样推来推去时,他们把他接到了我们家抚养。
还承诺承担他母亲之后所有的医疗费用。
虽然即便如此,他母亲也没能撑过几年,但我们家确实为此花了不少钱。
人们常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其实,恩情的来回,对承受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林柏微自从来到我家,就一直对我百依百顺,哪怕我任性、霸道,他也愿意像对待弟弟一样宠着我、关心我。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
直到有一天,中学时我去他教室等他值日结束一起回家,听到他同学对他说:
「你那个弟弟太任性了吧?简直就是个少爷。」
我立刻停下脚步,没有推门进去。
透过门缝,我看到林柏微笑了笑,说:「他本来就是少爷。」
「也是,毕竟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难伺候也是正常的。谁让你寄人篱下呢?没办法,只能顺着他。」
林柏微听了这话沉默了。
在他沉默的时候,我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他肯定会反驳这种带有讽刺的话。
没想到,沉默之后,他却说:「是啊,要不是他父母,我妈的病就没指望了,我也上不了学了,恩情比天大,我肯定要忍他,对他好一点。」
那个同学听了,拍了拍林柏微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但表情充满了同情。
林柏微则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们无声的交流中透露出一种信息,那就是对付乔漾这样的少爷,真是累,真是忍辱负重。
我气炸了,第一次意识到林柏微对我的好都是装出来的,都是因为我父母对他的恩情换来的。
实际上,他在忍受我。
我最受不了那些假惺惺的人。
拿我爸妈来说吧,家里头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出门却要装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手挽手出门,亲密无间地低语,每一个恩爱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让人反胃。
有段时间,我对林柏微真是恨之入骨,他一靠近我,我就想让他滚蛋。
他觉得我任性,我就任性到底,不管我怎么刁难他,他总是能保持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态度,不断冲击我筑起的防线。
饭桌上,他总是默默地为我挑葱花、剥虾壳,甚至帮我剔鱼刺。
我生病发烧时,他总是守在我身边,耐心地喂我吃药、喝粥。
我说:“林柏微,我好累,你背我上楼睡觉吧。”他就会在我面前蹲下,从不觉得我是个麻烦。
林柏微,他真是把表面功夫做到了家。
爸妈都责备我,让我别太过分,要学会包容。
他们还以为我是因为家里多了个“编外人员”才对他刁难。
但他们不知道,我最初是那么喜欢他,我对他撒娇、耍小性子,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其实我这人挺欺软怕硬的。如果林柏微不顺着我的意,我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现在你告诉我,他虽然对我百依百顺,心里却在鄙视我,我怎么能忍受?
但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我一直以为自己讨厌林柏微,竭尽全力想要撕下他的伪装,和他对抗,但青春期第一次做了难以启齿的梦,梦里的人竟然是他。
梦里的他不再温柔,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带着完全不同的轻佻表情。
他一边说着羞辱我的话,一边吻我,用力掐我的腰,把我压在他身下。
他说:“乔漾,你其实很期待我这样对你吧?像你这样的人,就是应该被人欺负。”
从那个梦醒来的第一秒,是我这辈子最羞耻、最慌乱、最唾弃自己的一刻。
深夜里,我偷偷溜进洗手间洗内裤,泄愤似的洗得很用力,却被林柏微撞个正着。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我的内裤,说:“我来吧,你这样会洗坏的。”
我觉得很丢脸,看着他的手在我的内裤上轻轻搓出白色的泡沫,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下,一把抢回内裤。
林柏微笑着说:“你不用害羞,这是青春期正常的生理现象。”
我狠狠地问他:“你也会吗?”
他坦然回答:“当然会。”
我咬着嘴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你梦见了谁?”
林柏微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梦里的人是谁?是你班上的女生吗?”
“我不记得了,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只是大脑随便编出来的人吧。不过,”林柏微突然笑了,“你这么问,你梦见了谁?”
我梦见了谁?
林柏微,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被我吓到吗?
你会觉得我恶心,觉得我卑鄙吗?
或者,你会在心里嘲笑我?
你虚情假意的对象,却把你放进了他的梦里。
我只能愤怒地瞪着他,用沾满肥皂水的手推他,让他快点离开,不要再来烦我。
后来,林柏微不断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习惯了,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我想,我这么讨厌他,怎么还会喜欢他呢?
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两个我在争斗,一个忍不住对他大发雷霆,另一个在他靠近时心跳加速,紧张不已。
时间慢慢过去,我学会了和自己的矛盾情感和平共处。
我讨厌林柏微的虚伪,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林柏微的一切。
我讨厌他,所以我要紧紧抓住他,折磨他。
我喜欢他,所以我要享受他,紧紧抓住他。
恨与爱,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最终都会归结于一点。
林柏微和梁筝,是我大三那年好上的。
陈一舟说得对,是我把林柏微和梁筝的感情搞砸了。
梁筝是林柏微的直系学妹,那年大一新生,一开学就因为她的大方和性感打扮,以及无人能及的美貌,迅速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
听说她报名那天就在学院报名处拦住林柏微要微信,之后对他穷追不舍。
没多久,计算机系甚至大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新来的美女学妹在追求著名的校草学霸,学校论坛上关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的帖子热度飙升,几乎所有人都说,一向心如止水的林大校草这次要栽了。
不出所料。
不过一个学期多一点,林柏微就被攻陷了。
但是,从小到大,林柏微收到过那么多情书,每一封他都交给我处理,每一封他都看着我把它们撕成碎片,从来没有例外。
我不明白梁筝有什么特别的。
我不喜欢她。
那时候,我几乎想尽办法插足他们的约会。
无论是吃饭、看电影还是逛街,我都挤在他们中间,绞尽脑汁和林柏微聊一些梁筝不可能知道的话题,以此来向梁筝展示,我才是最了解林柏微的人。
爬山露营时,梁筝扭伤了脚,我也争着受伤,心里暗暗比较林柏微更关心谁。
林柏微向我跑来,我装痛装晕装弱,直到林柏微决定放弃露营的其他人背我下山,我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看吧,在林柏微心里,我的安全最重要。
是不是因为感激而这么做有什么重要呢?反正他就是这么做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行为都很幼稚,甚至很不道德,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要我眼睁睁看着林柏微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亲昵,那还不如让我变成瞎子。
当他们的爱情还不满百日,某日我意外从林柏微的室友那儿听说,林柏微和梁筝一起外出,今夜不归。我像个呆子似的明知故问:“这是为啥?”室友对我挤眉弄眼,说:“哎呀,你心里有数的。”我的心仿佛被撕裂。
不,不只是心,我整个人都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说:他们可是正经的恋人,这年头,出去开房不是挺常见的吗?另一半却在尖叫:林柏微,你不能脱她的衣服,我会崩溃的。
那晚,室友们要么去网吧组队打游戏,要么陪女友,而我,买了一堆超辣的鸭脖,坐在书桌前,一边喝着冰水一边啃着。
我的胃很娇弱,经不起这样的摧残。到了晚上十点,我满头大汗,捂着剧痛的胃部,打电话给林柏微。“林柏微,我胃痛得快要死了。”他喘息的声音很清晰,让人很容易想象他接电话前在做什么。
稍微平静后,他问我:“你在哪儿?”我心中充满了恨意。我迷恋他那不稳定的气息,想到这气息是因为谁而不稳定,又想立刻掐住他的脖子,让全世界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我分不清是胃更痛还是心更痛,只是不停地流泪,哽咽着告诉他:“我在宿舍。”不久,林柏微来了。他抱着我去了医院急诊,陪我输液,我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难受得想要用刷子把他全身上下都刷一遍。
梁筝打电话来,我听不太清楚,只隐约感觉到她情绪有些激动。林柏微一直在低声道歉,最后梁筝先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前,我听清楚了她的话:“算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林柏微很平静,挂断电话后还问我,要不要喝点热水。我故意问他:“你们晚上在做什么?”林柏微沉默了。我说:“你们上床了吗?”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都在滴血。
“你说呢?你刚才听见了吧?她说分手了。”林柏微说话很平淡,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深邃。
我也不知道他是伤心还是怎样,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大脑飞速思考着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林柏微接着又说:“乔漾,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学会放弃对一个人的过度依赖了。”
药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我感到浑身冰冷。
林柏微和梁筝真的分道扬镳了。
他们的爱情故事只维持了三个月的时间。
再次遇见梁筝,她依旧光彩照人,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她的红色指甲在薄荷烟云中若隐若现。
「实际上我应该谢谢你,乔漾,是你让我从爱情的狂热中解脱出来。
「除了外表出众,林柏微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我不允许别人这样贬低林柏微,我愤怒地盯着她。
梁筝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轻轻一笑:「你信不信,他是个极度懦弱的人。」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这跟我没关系。」
梁筝又笑了,离开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留下一句「祝你好运」便轻盈地走开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看着她和朋友们轻松谈笑,感觉不到她有任何分手的痛苦。
我突然为林柏微感到不值。
我想,林柏微应该是真心喜欢梁筝的。
毕竟他多年来一直默默忍受我,却因为梁筝而失去了控制。
虽然他说话总是绕弯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我好,说什么「学会独立」,但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他在向我表达他的不满。
因为我的任性,破坏了他的初恋,所以他终于忍不住了,他一直戴着的面具开始出现裂缝。
之后,在和梁筝分手后,林柏微有一段时间和我联系得少了。
我心痛欲绝,但也因为一些内疚和赌气,没有主动去找他,那应该是我们多年来唯一一次可以称为「冷战」的时期。
最后一切是如何恢复正常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大概是林柏微出于他的责任感,又忍不住来管我了。
毕竟我总是在捣乱,而他总是以「照顾我」为己任。
不得不说,虽然我曾厌恶林柏微的虚伪,但也幸亏他足够虚伪。
否则我真的一无所有。
其实,从他说出「我肯定要对他好一点」,并且被我听到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要在他面前肆无忌惮了,不是吗?
毕业后,我结识了一个叫Joey的老外。
至于他的中文名字,我不清楚,但那也不打紧,这事儿无关紧要。
Joey是画室里的人体模特,他那张脸,简直是妖艳至极,而他的身材,无论是比例还是肌肉线条,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怎么看都充满魅力。
很多兼职做人体模特的人,都是因为急需用钱,但Joey不是这样。
他说,这份工作让他感到兴奋。
没错,Joey是个追求刺激的家伙。
他喜欢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带我去飙车、跳伞,体验那种高空滑索的刺激。
他也追求那种极致的体验,比如在音乐震天响的酒吧里,和人贴面跳舞,忘情地亲吻,完全不在乎对方是谁。
有时我不太能接受他那种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能忘记很多烦恼,所以我总是和他混在一起。
那时,我住在一间小小的一居室公寓里,Joey有时会在我这儿过夜,但我从没让他睡我的床,他总是睡沙发。
听说我想纹身,又怕将来后悔不好洗掉,他问我是否对人体彩绘感兴趣。
我一听就来劲了,他就拿来了一些专业的颜料和画笔,说要在我后腰上画个图案玩玩。
为了避免颜料沾到衣服上,Joey让我把衣服全脱了,趴在沙发上,只盖了一块薄布在臀部以下。
我感觉到那柔软而冰凉的笔尖在我的后背肌肤上游走,忍不住轻轻颤抖。
Joey笑着说:“你太敏感了。”还用手指在我腰间轻轻划过。
我瞪大眼睛回头,让他别乱摸,他又笑着说:“你太敏感了。”
我有点尴尬,催他快点画,但他还是慢悠悠地,用画笔在我腰上慢慢描绘。
过了好一会儿,画笔停了,我问他:“画好了吗?”
他没回答,我觉得奇怪,正想回头,突然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了我的背上。
我吓得一转身,他顺势压了上来,呼吸急促地说:“你的身材太美了,虽然我一直是被动的,但为了你,我可以……”
“滚开!”我愤怒地说,“我才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对你没兴趣。”
Joey不死心,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想要吻我。
“试试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我气炸了,差点和他打起来,我们俩一起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突然“嘀嘀”响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Joey 就被林柏微猛地掀翻在地。
我从未见过林柏微如此疯狂,他像失控了一样,把Joey 按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挥拳。
我担心事态恶化,赶紧从背后抱住他:“林柏微,我没事,别打了。”
林柏微这才停下,转头看我,我再次强调:“真的没事。”他这才停止。
冲突结束后,Joey 怒气冲冲,指责林柏微野蛮,威胁要报警验伤。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最终还是因为心虚,骂骂咧咧地走了。
Joey 走后,林柏微的情绪异常激动,对我吼道:“乔漾,你看看你都交的什么朋友?”
他从未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我愣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从茶几上拿起烟和打火机:“我交什么朋友,关你什么事?”
“你还抽烟?”林柏微夺过我刚叼在嘴里的烟,眉头紧锁,“乔漾,你到底怎么了?”
林柏微来我家,总是不请自来。
自从我租房后,他经常过来帮我打扫和做饭,我总拿他说的“放弃依赖”来刺他。
他通常装作没听见,但这次却皱着眉头说:“我不管你谁管你?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吗?”
“不用你管。”
我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林柏微似乎也刚意识到,站起来后,竟然弯腰把我横抱起来,扔到了卧室床上。
我感觉身体在床上弹了两下,脑袋“嗡嗡”作响。
还没来得及起身,林柏微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一件件扔到我身上。
“穿上。”林柏微站在床边,命令道。
真是莫名其妙。
我跟他较劲,瞪着他说:“我不穿,我就喜欢光着。”
林柏微阴沉地盯着我,突然抓起一条内裤,抓住我的小腿就要给我穿上。
我被他抓得很痛,也不肯轻易顺从,一直用力踹他。
不小心踢到了他的胯下,他的动作停住,表情痛苦了几秒。
我立刻把脚踩上他的肩膀,想用脚把他推开。
林柏微少见地骂了一句脏话,突然握住我的脚踝,把我往前拖了一点,直接把我拖到他身下。
他压了下来,问我:
“乔漾,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
我抬起下巴,挑衅他:“我天生就喜欢男人,不行吗?”
林柏微咬了咬牙:“喜欢男人也不能这么乱来。”
我冲他冷笑:“我就乱来,关你什么事?”
我说过,我就喜欢和他对着干。
林柏微满脸怒容,口不择言:“你就那么欠。”
这话他没说完就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盯着他,冷冷一笑:“是啊,我就欠,你要跟我来一次吗?”
林柏微的脸沉了下来:“真的和男人上过床吗?”
其实根本没有,但我故意气他:“当然了,想跟我上床的人多得很。”
林柏微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嘴唇,血腥味在我们唇齿间慢慢扩散。
我本来想咬回去,再把他推开,骂他疯子,但这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反应,立刻分了神。
……他竟然对男人有反应。
Joey在我腰后正中央,也就是腰窝那儿,画了一把长剑,剑身上绕着毒蛇和玫瑰荆棘,剑尖直指向我的臀部。
我后来才看到那图案。
林柏微把我翻过身来,他的嘴唇沿着我的脊椎一路下滑,反复在腰窝那儿徘徊,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在吻的是那把长剑的剑尖。
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喜欢那个图案,尽管当我问他好不好看时,他只是淡淡地说,别在身上乱画这些东西。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费了不少劲,等结束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知道林柏微完全是被我激得上头了,男人嘛,总是这样,所以我也没有自作多情。
林柏微抱着我去洗澡,给我抹沐浴露的时候,突然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和别人乱搞?”
“凭什么?”我本来闭着眼睛任他摆布,听到这话立刻睁开眼睛,“我年轻气盛,你要我当和尚吗?”
这当然是故意夸张。
实际上,我没那么强烈的需求。
林柏微听了这话又皱起了眉头,这一天他皱眉的次数比平时多得多。
我心里的恶作剧因子活跃到了极点,促使我挑了挑眉,得寸进尺地说:
“那要不然,你当我的固定情人吧?你陪我,我就不和别人乱搞了,怎么样?”
其实我并没有期待林柏微的回答,我只是想激他。
我也没想到他会在犹豫之后说:“可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以?”
他说:“至少我私生活干净,你对我也知根知底。”
我“哈”地笑了一声:“你不是直男吗?那不是委屈你了?”
林柏微又露出那种无底线纵容的样子:“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
……呵,我当然好。
喜欢的人主动送上门,我有什么不好的?
那天之后,我和林柏微的关系突然变了。
虽然变的只是肉体关系,但我对他的单恋永远不变。
最开始,为了试探林柏微能容忍我到什么程度,我真找他找得很勤。
有段时间他就住在我租的房子里,我几乎每天都缠着他,又花样百出地挑剔他,说他这里不行,那里不好,没情趣,技巧不足,把他刺激得很深。
每次看到他咬紧牙关,我心里都有一种扭曲的快乐。
我想,林柏微,你快疯吧,你快撂挑子不干,快说“老子不伺候了”啊。
我真怀念他那次气得失去理智骂脏话的样子。
但很遗憾,后来林柏微一次也没有爆发。
他只会默默地努力让我无话可说。
很快我就发现天天这样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喜欢林柏微,那这事或许还能算是种单纯的享受。
可我偏偏喜欢他。
我喜欢他,所以贪心。人一旦贪心,很多事情的乐趣就会大打折扣,毕竟没有得到的东西存在感太强了,你只得到一点点,也会觉得和没有得到没什么两样。
在那之后,空虚的感觉就会成倍地反扑上来。
空虚让人有疯狂的念头。
比如很多时候我都想把林柏微关在家里,让他永远不离开我。
可是怎么可能呢?
做情人就要有做情人的样子,天天在一起只会让我产生甜腻腻的错觉。
于是有一天晚上结束后,我对他说:“你以后还是不要住在我这里了吧。”
林柏微问我为什么,我懒懒地说:“你老待在这里,搞得跟谈恋爱一样,我很烦的。”
林柏微的表情很难形容,我“啧”了一声,勾了勾他的下巴,故意吊儿郎当地对他说:“放心吧,有需要我还会找你的。”
这回林柏微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他的情绪真稳定。
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大开大合的神经病。
我和林柏微的这种床伴关系,断断续续地维持了大概三年吧?
在这三年里,我时而反复无常,时而心血来潮,有时长时间不搭理他,有时又隔三差五地让他来我家,总是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从不会拒绝我。
我心里明白,这种关系总有彻底结束的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原因是他和梁筝旧情复燃,我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或许我真的过了那个疯狂的年纪,现在他们旧情复燃,我只想逃避。
伤心是治疗拖延症的良药,我疯狂地工作以转移注意力,终于完成了一幅拖了好几个月的画作。
完成后,我将画作装裱好,拍照发给了项总,询问他何时方便将画送过去。
项总立刻回复,说随时恭候,然后话题就顺滑地转到了私人邀请上。
「听说最近有个艺术展不错,这周末你有空吗?有兴趣一起去看吗?」
项明修,上市公司的副总裁,三十多岁,英俊成熟,对我的画作很感兴趣,显然,对我也颇感兴趣。
「好啊。」我无精打采地答应了。
好多天没出门了,总得出去晒晒太阳,进行点光合作用。
这是我第一次答应项明修的邀请,他很快就打电话过来,和我确定了时间。
周六下午,项明修开着他的奔驰车如约而至。
原本我心情还不错,但没想到会在展览馆遇到林柏微。
就在我和项明修进门时,他和几个人一起从里面出来,站在他旁边的,正是梁筝。
于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我往项明修身边靠了靠。
项明修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和林柏微打招呼。
他们原本就认识,而且,项明修也是因为在林柏微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我的画,表示很喜欢,才通过他认识了我。
「林总,这么巧,」项明修说,「你也来看展?」
林柏微:「是啊,和几个朋友一起。」
项明修问:「这是要走了?」
「我朋友他们要走了,我还有时间,想留下再看看。」林柏微顿了顿,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社交式笑容问道:「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
之后,梁筝和其他几人离开了。
离开前我们打了个不冷不热的招呼,她还对林柏微说:「柏微,答应我的事你不要忘记啊。」
林柏微承诺她:「放心。」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展览馆开放到下午五点半,我们也差不多就待到这个时候。
这一天,项明修和林柏微的表达欲似乎都出奇地旺盛,常常站在我身后针对展品和画作发表自己的见解。
林柏微平时也不是这么多话的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和项明修聊得来还是怎样。
……真的有点烦。
到了散场的时候,林柏微提议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今晚还是算了吧,」项明修笑着拒绝,「我好不容易才约到乔漾,餐厅我都已经订好了,你应该不会非要打搅我们吧?」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林柏微面露遗憾,「那项总,我们下次再约。」
说完看向我,走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略微低头,在我的耳边放低了声音。
「乔漾,你也是,下次再约。」
我面无表情。
约什么?
林柏微,我们不会有下次了。
既然我们决定分道扬镳,我打算给自己来个小仪式。
这个仪式就是从我家的指纹锁里抹去林柏微的指纹,不再让他随意进出我的家门。
当然,我也没再主动和他联系。
某个晚上,林柏微突然来访,发现他无法打开我家的门,开始疯狂按门铃,那连续的“叮咚”声让我的神经都疼了,真想捂住耳朵。
但他进来后,并没有显得很急。
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问我:“怎么把我的指纹给删了?”
我反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林柏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在纠结指纹锁的事:“你把指纹锁重置了?”
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这是我家,又不是他家。
“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谈你的恋爱,我谈我的恋爱,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让你随意进出我家了吧?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柏微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才说:“我好像把一份文件落在这里了。”
他以前确实有时会在我的书房工作,我没多想,就让他进去找:“那你自己去书房找找看。”
结果他在里面找了老半天,出来时两手空空,跟我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觉得有点奇怪,他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
林柏微也没急着走,又问我要了杯水。
“你已经有新的恋爱对象了吗?”他喝水的时候,好像要和我聊聊。
我撇了撇嘴,说:“没有。”
林柏微:“那你刚才说你谈你的恋爱,我谈我的恋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敷衍我?”
我愣了一下:“我正在考虑,不行吗?”
“可以,”林柏微温和地说,“但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被一段关系束缚,怎么现在又想谈恋爱了呢?”
他不停地问,我也没什么准备,只好随口应付:“年纪大了,想法变了,不正常吗?”
林柏微听了后沉默了,轻轻地喝了口水,又问:“你正在考虑的对象,是项总吗?”
我皱了皱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还有多少问题?能不能一次问完?”
林柏微就没再说什么,喝完水,就离开了。
项明修时不时地约我出去,我则根据心情决定是否赴约。
说来也巧,世界真小,我和项明修外出时,竟然多次偶遇林柏微。
他似乎无处不在,酒吧、画廊、台球馆、高尔夫球场,哪儿都能见到他的身影,让我感到十分烦躁。
为何越是想避开某人,就越是频繁地遇见他呢?
我直视他,问道:“林柏微,你不会又在暗中监视我吧?”
林柏微笑着回答:“这些地方不都是大家常去的娱乐和社交场所吗?”
但我心中仍旧存疑。
他以前有过这样的行为。
那回Joey的事发生后,他觉得我交友不慎,经常给我打电话查岗,询问我的行踪。
当我故意不接电话时,他便开始收买我的朋友,总能打听到我的消息。
一些熟识的朋友都抱怨他控制欲太强,但这并非单纯的控制欲。
他太过重视我爸妈的感情,连带地,照顾我也成了他的重担,我稍有不慎,他就会良心不安。
他的良心太过沉重,我怀疑他故伎重演,但四处打听后,并未发现任何证据,只能作罢。
几个月后,项明修终于结束了他那慢条斯理的追求,某晚直接问我:“有兴趣来我家喝一杯吗?”
我本想拒绝,但脑海中突然闪过林柏微和梁筝的面孔。
那天,我刚刚在商场偶遇他们。
他们站在一家香水店前,似乎在试香。
我看到梁筝闻了闻试香卡,然后递给林柏微,林柏微侧过头,轻轻摇头,微笑着。
我立刻转身离开。
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哪怕只是一秒钟。
“阿漾?”项明修的呼唤让我回过神来。
我咬了咬舌尖,莫名其妙地答应了。
换个床伴而已,项明修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是我的菜,有何不可?他又没说要和我谈情说爱。
我和项明修去了他家。
项明修并不急躁,到家后,他打开音响,放了一首歌,然后从酒柜中取出珍藏的红酒。
喝到微醺时,他才慢慢靠近我的耳垂,准备亲吻我。
我本能地想要躲避,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我松了口气,正要拿出手机,项明修却抢先一步,果断挂断电话,调成静音,并将我的手机扔到一边。
“现在不要被打扰,你觉得呢?”
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执着,挂断后仍然不停地打来,我的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推开项明修,说:“还是接一下吧,万一对方以为我出事了,报警怎么办?”
项明修无奈地放开了我。
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林柏微。
“乔漾,你在哪里?”他问我。
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在项明修家,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说:“在外面,怎么了?”
林柏微:“你在项总家是不是?”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出来。”
“什么?”
“我让你现在下楼,出小区,我在门口等你。”
一向温和的林柏微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那股反抗的劲儿又上来了,说:“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柏微的声音有些冷:“你要我报警吗?”
我刚要反驳,项明修夺过我的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林总,乔漾不是小孩子了,你没必要这么管着他吧?”
林柏微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项明修挂断电话后,脸色很难看地说:“林柏微说我不放你走他就报警,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茫然地向他道歉,穿上外套。
在我离开项明修家之前,他叫住我,问道:“乔漾,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是不是对我没意思?如果是这样,我以后不会再约你了。”
“……对不起。”我也感到很无奈,只能这么说。
林柏微在我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太深了,我似乎无论如何也抹不平那道痕迹。
这是我的错。
林柏微的座驾似乎无法驶入小区,于是他便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他倚靠在车门旁,吞云吐雾,那白色的烟雾遮蔽了他的表情,我竟没注意到他何时染上了抽烟的习惯。
我一踏出小区,他立刻将烟蒂扔回他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中,迅速向我走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把我拽向他的车。
他的表情并不特别恐怖,但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我感觉自己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他用一个反问句回答了我,这通常是我不愿意好好说话时的说话方式。
我揉着手腕,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今晚没人知道我和项明修在一起,即使他问过我所有的朋友,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林柏微,你是不是跟踪我?”我警觉起来。
林柏微似乎完全没听到我的话,他的侧脸紧绷,开车时动作剧烈,仿佛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超速了。
“林柏微?”
“林柏微”
我叫了他几声,但他毫无反应。
我真的受够了他这样,我探身过去试图抢夺他的方向盘。
车身开始剧烈摇晃,林柏微用很大的力气将我推开,把车停在路边,气急败坏地对我吼道:“你疯了吗,乔漾?”
“我疯了,我早就疯了。”我的声音比他更大,“我问你是不是跟踪我,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倒是说啊!”
突然,林柏微紧握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说不说?”
林柏微沉默不语。
我转身去开车门,林柏微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后说,“我只是在你的手机里装了个定位程序。”
“什么?”
我惊讶地赶紧查看手机菜单。
林柏微沮丧地说:“你找不到的,我已经隐藏了。”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我猛地扑上去抓住他的衣领。
“林柏微,你这是在监控我吗?”
我以为他还会保持平静,但他看着我,眼睛逐渐变红。
他说:“乔漾,我受不了了。”
我下意识地松了松手:“什么?”
林柏微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让我向他的方向扑去。
“我受不了你和别人谈恋爱,受不了你去别人家,和别人上床。”
林柏微的眼睛红得厉害,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你不是承诺过,只要我陪你度过夜晚,你就不会去找其他人吗?现在怎么变了呢?”
“乔漾,你能告诉我,为何要结束这一切吗?”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可以改变……”
他的泪水仿佛滴落在我的内心深处,热辣辣的,让我感到一阵刺痛。
我呆呆地凝视着他,问道:“不是你决定要和梁筝在一起了吗?不是你抛弃我了吗?”
这次轮到林柏微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梁筝在一起了?”
不断地追问一个人,实在是有失身份,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你们最近不是走得很近吗?她一回国就找你,你们还一起看展览,一起吃饭……我知道你对她还有感情,如果你想要和她在一起,那就别管我了。”
“我没有,”林柏微显得有些焦急,“我们最近经常在一起是因为她想创业,希望我能帮她介绍一些投资人,还有帮她看看她的商业计划书之类的,上次那个展览,也是我们一群朋友一起去的,我没有和她单独约会。”
我说:“可是上次和我妈吃饭时我说你快有女朋友了,你也没否认。”
林柏微:“如果我否认了,那阿姨不又要给我介绍对象了吗?而且后来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也没理我,还告诉我我们结束了,你还记得吗?”
我:“白天我还看到你和她一起逛商场。”
林柏微:“那是投资人过生日,她请我帮忙参谋送什么礼物。”
其实我还能挑出他们的对话中的端倪,但看到林柏微这么急切地解释,我突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林柏微:“我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我和她早就结束了,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是吗?”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低声问道,“你真的能只把她当作朋友吗?”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她亲自向你解释。”
“……我不想。”
说完这句话后,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柏微才再次开口:“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我会帮你把手机上的定位程序删掉。”
“嗯。”我平静地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林柏微看了看我,又低下了头:“对不起,今晚的事情我会帮你向项总解释清楚,如果……”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
我几乎气笑了:“林柏微,你说我喜欢谁?”
林柏微紧闭嘴唇,不肯说话。
为什么还要沉默呢?
林柏微,为什么还要保持沉默呢?
我突然感到眼睛发热,轻声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着一个人。”
“我以为他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因为我总是和他作对,总是对他不好,我想他之所以对我好,都是因为我爸妈对他有恩,那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否则他一定会在心里嘲笑我。”
我本来不想哭的,那样真的很丢脸。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对他倾诉了这些,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林柏微明显感到心疼,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
“乔漾,我的宝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哭……”
可我的眼睛好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泪水不停地涌出。
“我喜欢他好多年了,我知道我很任性,我知道我不配被爱,但我还是不愿放过他,我……”
林柏微突然吻了上来,把我嘴角的泪水全部吞进了自己的口中。
“你怎么可能会不值得被爱?我又怎么可能讨厌你?”
“我简直……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好。”
他轻轻地吻我,一次又一次。
慢慢地,他好像对吻上瘾了,不愿轻易离开,变得激烈起来,甚至按住了我的后脑勺,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我宁愿窒息,也不愿意推开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最后放开我时,林柏微喘息着,抵住我的额头,沙哑地问道:
“回家好吗?”
我们回到了林柏微的住处。
一进门,他就急不可耐地把我推到墙上,嘴唇贴上了我的。
我们以前有过无数次亲密接触,他从没表现得这么急切,总是那么从容不迫,几乎没有过失控的时刻。
我一直以为他并不怎么投入,只是为了阻止我和别人乱搞,像完成任务一样去完成它。
现在我才明白,可能他以前都是在克制。
变得坦诚的林柏微就像一场狂风暴雨,我没有任何选择和反抗的余地,只能随波逐流。
“亲爱的。”
他用这种全新的方式叫我,让我耳朵发热,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脚趾,仿佛陷入了一种迷醉的状态。
他紧紧抓住我的腰,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皮肤,因为爱意无处释放,只能通过疼痛来表达。
在他那不稳定的视线中,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甚至不确定他的长睫毛上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抓住我的手,亲吻着我的每一根手指。
我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林柏微。”他突然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我爱你。”
那一刻,我那颗在他身上飘忽不定了十几年的心突然回到了胸腔。
林柏微,你可能不会理解这三个字对我的意义。
总之,在我心灵最深处的那片干涸之地,因为这三个字,将迎来第一声春雷、第一滴雨露、第一缕阳光。
从此,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正文结束-
【番外后日谈】
某日,林柏微在与乔漾共度时光后,出席了一次高中同学的聚会。
乔漾刚刚考取了驾照,对驾驶汽车充满热情,于是主动提出开车去接林柏微。
在饭店的屋檐下,林柏微与一位老同学边等车边闲聊。
乔漾沿着斜坡将车驶至饭店正门,摇下车窗,热情地向林柏微的同学打招呼:“小杰哥,好久不见。”
这位同学名叫陈书杰,曾对林柏微说过“那你不觉得你的那个弟弟有点任性吗”。高中时,他与林柏微关系密切,乔漾也因此认识了他。
陈书杰对乔漾的印象也很深刻。
多年未见,面对乔漾那极致美丽的面容和热情的笑容,陈书杰意外地结巴了:“是小漾啊,确实很久没见了。”
乔漾礼貌地邀请他有空一起吃饭,随后在林柏微上车后亲自帮他系上安全带,并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
陈书杰看得目瞪口呆。
在回家的路上,林柏微带着一丝讽刺地说:“你记性不错嘛,还记得陈书杰。”
他记得乔漾和陈书杰并没有见过几次面。
乔漾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惊讶地说:“不会吧,林柏微,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我不该吃醋吗?”林柏微反问,“我那么多同学,你记得几个名字?”
乔漾笑了,向他讲述了当年听到的他们之间的对话,并强调了自己的记忆犹新。
林柏微沉默了。
然后尴尬地说:“我怎么不记得了。”
乔漾笑着说:“不记得就算了,要不是今天见到他,我都差点忘了。”
但林柏微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他并没有假装。
他努力回想了很久,直到睡前才勉强回忆起来。
林柏微的父亲遭遇不幸时,正是林柏微自我价值感最为强烈的时期。
他的父亲因工作牺牲,成了众人眼中的英雄,使得许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学校的老师不断讲述他父亲的英勇事迹,提到林柏微家中遭遇的不幸,鼓励大家积极捐款帮助。
林柏微内心是感激的,但他在感激的同时,也感到好像大家都在同情他,他似乎成了弱者,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后来,乔漾的父母收养了他,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人看他的眼神也随之改变,好像他因祸得福,捡到了大便宜。
林柏微不确定自己是否过于敏感,总之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不适。
当陈书杰称乔漾“简直就是个少爷”时,林柏微只是心不在焉地想了想。
他觉得,乔漾那么娇生惯养,受点小伤都要大呼小叫,他当然是个小少爷了。
于是林柏微笑了笑,说:“他本来就是少爷。”
陈书杰接着说:“对啊,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难伺候也是应该的。谁让你住在别人家呢?没办法,只能顺着他。”
林柏微沉默了。
他也不确定陈书杰是否有恶意,是否在讽刺什么,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软弱无能,连同龄的孩子都对付不了。
因此,他顺着陈书杰的话,强调了“恩情”,以此表明自己并非任人摆布的软蛋,只是别无选择。
他没想到乔漾会听到这些话。
睡前,林柏微满怀愧疚地抱住乔漾,向他道歉:“对不起,宝贝,我当时只是自尊心作怪,并不是真的觉得你很烦。”
乔漾困得直打哈欠,也不知道林柏微突然怎么了,只是“啊?”了一声。
林柏微解释道:“就是你说的我和陈书杰的对话,我不是真的觉得你很烦,我只是……怕他觉得我事事都顺着你很没出息,所以故意在他面前那样说,这样看起来我好像是有难言之隐。”
“那你有难言之隐吗?”乔漾这时睁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无辜。
林柏微郑重其事地保证:“真的没有,我真心想对你好,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对你好这件事永远没有难言之隐。”
“那就好。”乔漾嘟囔了一句,也转身抱住他,“好困,睡觉吧。”
如果让乔漾回忆自己做过的傻事,那么“固执地认为林柏微对他的好不是真心”应该会是其中非常突出的一件。
但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犯傻的时候。
就像林柏微,他也曾经以为乔漾是真心觉得他很烦。
【番外林柏微】
林柏微初见乔漾,便觉得他像极了一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有那微卷的发丝,一笑便露出的两个小酒窝,真是让人心动不已。
林柏微心想,这样的男孩,应该被呵护在手心里。
所以当乔漾不小心扎破了手指,可怜巴巴地向林柏微展示时,林柏微细心地为他贴上了创可贴。
每当乔漾不想做作业,向林柏微撒娇说“哥哥,帮帮我”时,林柏微便熬夜完成两份作业,还努力模仿乔漾的笔迹。
每当乔漾听了恐怖故事后不敢独自睡觉,抱着枕头敲响林柏微的房门时,林柏微便让他霸占自己的床铺,即使乔漾睡相不佳,将林柏微挤下床,林柏微也只是默默地拾起被子,为乔漾盖好,自己则蜷缩在床角。
尽管林柏微只比乔漾年长一岁,但他心智成熟,对乔漾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明白,乔漾虽然表面上任性,实则内心渴望关爱。
乔漾的父母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也是沉默寡言,乔漾常在他们在家时制造一些小麻烦,希望引起注意,结果往往换来的是“这么娇气”的斥责,或是“能不能乖一点”的责备。
乔漾渴望与父母亲近,但遗憾的是,他的渴望无人问津。
自从林柏微出现后,他发现林柏微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于是他将所有的小把戏都转向了林柏微。
林柏微偶尔也会觉得乔漾有些讨厌,但更多时候,他觉得乔漾可怜,或者可爱。
在那个时期,林柏微确实把乔漾视作了自己的弟弟。
回想起中学时光,乔漾不知何时起对林柏微抱有深深的敌意。
起初,林柏微以为乔漾只是到了叛逆的年纪。
林柏微自己并没有经历过叛逆期。在他本该叛逆的岁月里,他的父亲因公牺牲,母亲病重在床,他寄居他人屋檐下,没有叛逆的资本。
但他愿意给乔漾这个机会。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乔漾的叛逆似乎永无止境,而且只针对林柏微,林柏微这才恍然大悟,乔漾可能真的对他心生厌恶。
林柏微自知自己的行为可能让人不悦,因为他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乔漾。
他不让乔漾在炎炎夏日剧烈运动后立刻喝冰镇可乐,不让乔漾在寒冷冬日穿着时尚却不保暖的大衣,不让乔漾不按时进食,也不让乔漾无节制地熬夜。
确实,这些限制很容易让人心生不满,不是吗?
但是乔漾,我的小少爷,当初是你主动投入我的怀抱,希望我用掌心的温度温暖你,希望我紧紧握住你,为何现在你又想要挣脱?
林柏微目睹乔漾与同学们亲昵地勾肩搭背,一见到他就露出不耐的神色,他不禁紧握双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乔漾,现在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无法放手。
乔漾对林柏微的依赖和厌烦,以及林柏微对乔漾的控制和纵容,这一切仿佛纠结成了一团乱麻,让林柏微感到难以理清。
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就算是亲兄弟最终也会分家,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所以当梁筝热情追求他时,林柏微有些动摇,他认为恋爱可能是解开两团乱麻的契机。
梁筝是个率性的人,她对林柏微说:“学长,我们就不能尝试一下吗?我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如果你跟我试过,还是不行,那我也就认了,但如果连试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我是不会甘心的。”
于是那天,梁筝生日,在KTV包间里,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他任由梁筝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好吧,林柏微平静地想,那就尝试一下。
结果,他的尝试完全失败了。
和梁筝去开房的那天晚上,其实是突如其来的大雨促成了这一切。
那天,林柏微和梁筝去市区逛街,本来打算去看一场电影的午夜首映,所以提前跟室友说了不回宿舍。
吃过晚饭之后,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消磨时间,直到雨水浇下来,瞬间把他们浇了个透。
梁筝拉着林柏微快步跑到屋檐下躲雨,身后就是个快捷酒店的玻璃门。
梁筝碰了碰林柏微的手:“柏微,我们上去洗个热水澡好吗?”
林柏微看着她湿透的头发,被雨水浇花的妆容,轻轻点了点头。
梁筝要了一间大床房。进门之后,她先进浴室洗澡,洗了很久之后,裹着浴巾从氤氲的水汽中走出来。
林柏微转开了眼神,梁筝坐到床边,抱住他的腰,抬头吻他的唇。
林柏微似乎无动于衷,梁筝有点挫败,主动地把他推倒在床上就在这个时候,林柏微的手机响了。
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林柏微起身要走。
梁筝说:“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在这样的情况下?”
林柏微愧疚地低头看她:“对不起。”
梁筝笑了一声,放开了手:“好,那你走吧。”
在见到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的乔漾时,林柏微的心都跟着他的胃一起痉挛了。
他很过分地忘记了自己对梁筝的愧疚,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啊乔漾,我的小少爷,你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直到陪乔漾打点滴的时候,林柏微还是觉得很心痛。
他没有想到乔漾会那么疯,为了阻止他和梁筝在一起,好像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对乔漾说要乔漾放弃对他的过度依赖,是他真的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乔漾为了他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但其实,他自己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可笑。
真是冠冕堂皇啊林柏微,明明你自己才是心里最阴暗的人。
乔漾这么离不开你,你其实很爽吧?你又想要把手握紧一些了,你又想要乔漾在你的掌心里喘不上气了。
林柏微,你真是个卑劣的人。
梁筝直言不讳地对林柏微说:“林柏微,你得早点儿认清自己的心意,你心里有乔漾。”
林柏微回应道:“我对他就像对待弟弟一样。”
梁筝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也不在乎。”
林柏微带着一丝歉意看着梁筝:“抱歉。”
梁筝轻轻拨弄着头发:“没关系,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但梁筝的话一直在林柏微的心头挥之不去,他不明白梁筝为何会认为自己对乔漾有那种感情。
他承认乔漾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他们相识多年,日夜相伴,乔漾对他来说重要,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林柏微突然感到一丝恐慌。
如果他对乔漾的感情真的是爱情,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同性恋?
那时候,林柏微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然,后来的事情证明梁筝的判断是正确的。
经历了Joey的事情后,林柏微终于敢于正视自己的感情,他承认了自己对乔漾的感情,并在答应成为乔漾的床伴后,曾短暂地幻想过:乔漾会不会也对他有感觉?
……并没有。
乔漾对他说:“你老是待在这儿,搞得跟在谈恋爱似的,我很烦。”
好吧,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乔漾不想和他谈恋爱,只是想要解决生理需求,而且依旧对他感到厌烦。
林柏微害怕乔漾会很快厌倦这段关系,因此他从不敢主动向乔漾提出要求,他只是等待乔漾来找他。
每次乔漾找他,林柏微都小心翼翼,从不敢太过分。
尽管他心中充满了爱意,控制欲极强,想要在乔漾身上打上漂亮的结,想要听到乔漾的求饶。
或许,他的爱在长久的忍耐和沉默中变得扭曲。
看到乔漾和项明修交往,林柏微真的想过要把乔漾绑起来。
他表面上保持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但内心却是阴暗的藤蔓在蔓延。
快要缠上乔漾了。
就快要缠上乔漾了。
宝贝,我的宝贝,你怎么不听话?
你说过只要我陪伴你,你就不会找别人,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他了?
直到乔漾含泪向他表白,炽热的火焰席卷了林柏微,烧尽了他所有的藤蔓。
“我眼里的爱情就像额头上的奴隶印记”,乔漾,我的宝贝,我无法束缚你,我的心脏都在你的掌中,我是你的奴隶。